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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率稳定有关问题浅析
发布时间:2025-09-11
 近年来,随着全球政治经济环境的变化,国际金融市场波动加大,我国外汇市场稳定面临的挑战和压力不断增加。汇率大幅波动不仅影响金融市场的稳定,也会对宏观经济产生显著的影响和冲击。文章从促进经济增长、维持物价稳定、维护稳定预期和加强外汇管理等方面,阐述维护外汇市场稳定需要把握好的四个问题,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随着全球政治经济面临的风险和挑战不断增加,国际安全环境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

  近年来,随着全球政治经济环境的变化,国际金融市场波动加大,我国外汇市场稳定面临的挑战和压力不断增加。汇率大幅波动不仅影响金融市场的稳定,也会对宏观经济产生显著的影响和冲击。文章从促进经济增长、维持物价稳定、维护稳定预期和加强外汇管理等方面,阐述维护外汇市场稳定需要把握好的四个问题,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随着全球政治经济面临的风险和挑战不断增加,国际安全环境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全球政治经济格局深刻调整,外汇市场波动明显加大。

  汇率正常波动能够起到价格发现和资源配置的作用,但是汇率大幅波动对于一个国家宏观经济发展是有负面效应的。一是汇率大幅波动会影响企业投资信心和居民消费意愿,对金融市场产生扰动,并最终影响宏观经济稳定性。二是汇率大幅波动会增加进口成本和出口收入的不确定性,增加交易成本,降低贸易效率,影响对外贸易业务的正常开展。三是汇率大幅波动也会降低海外投资者的投资意愿,降低对国外长期资本的吸引力。因此,维护外汇市场的稳定性与可持续发展,对于实现金融市场和宏观经济稳定发展、保障外贸业务正常开展、提升对外资吸引力等具有重要意义。在全球货币政策周期错位、地缘风险溢价抬升以及全球贸易和货币体系面临调整和冲击的背景下,2025年中国外汇市场面临的外部环境更加复杂多变。面对外汇市场稳定出现的新挑战,需要重点把握好以下四个关键问题,维护外汇市场的稳定健康发展。

  经济增长是汇率稳定的基础,经济稳定增长会增强市场信心,吸引更多投资者持有本国货币,增加对本国货币的需求,推动汇率上升。当然,也要辩证看待经济增长对汇率的影响。一是当一国经济扩张时,国内企业和居民的收入和消费能力提高,对进口商品和服务的需求相应增加。这会使得本国货币在外汇市场上用于支付进口的规模扩大,从而增加对外国货币的需求,在短期内会导致本国货币汇率面临贬值压力。但是从长期来看,经济增长伴随着生产率的提高,单位货币所包含的价值增加,本国商品和服务在国际市场上更具竞争力,出口会相应增加,促使外国货币流入本国,增加对本国货币的需求,推动本国货币汇率上升。2024年上半年,美国经济表现显著优于其他地区,更高的回报和利率水平吸引外国投资,推动美元走强。相比之下,拉美地区经济结构单一且外部依赖性强,增长动力不足,部分国家经济甚至衰退(如2024年阿根廷经济萎缩1.7%),这导致拉美国家汇率出现明显贬值。二是如果经济增长依靠生产效率提升、生产环境改善,往往会吸引外资大量涌入,增加本币需求,从而推动本国货币汇率上升。但是如果经济增长主要依靠财政扩张或者其他不稳定因素,则可能会引发国外投资者对经济增长前景的担忧,导致资本外流和汇率下降。以拉美地区为例,财政赤字率和债务负担率处于高位,需要更多资金来偿还债务,这可能会导致货币供应量增加,从而引发货币贬值。而且,国际金融市场对这些国家债务风险的担忧,会导致外资流出,进一步加剧货币贬值压力。

  维护外汇市场稳定的基础是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健康发展,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可考虑做好以下工作。一是推动出口结构转型升级,增强国际收支韧性。进一步提高新能源、高科技企业出口占比,通过增值税即征即退和提高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等方式,提升相关行业出口产值,增加外汇供给的稳定性。大力发展数字贸易与服务出口,推广跨境数据流动试点,允许符合条件的企业通过云计算、区块链技术开展跨境服务交付。二是扩大有效投资,优化资本账户平衡。取消新能源汽车、芯片等高技术领域外资股比限制,吸引高质量外资流入,提高实际使用外资规模。将新基建工程纳入试点,允许社会资本通过股权众筹参与投资,撬动更多民间资本参与新基建建设,降低政府外债依赖,改善资本账户结构。三是深化区域协同发展,释放增长潜力。通过设立“一带一路”专项基金,支持中企建设海外生产基地,对清洁能源项目发行绿色债券给予财政贴息,允许境外投资者通过QFII投资境内绿债。通过“产业升级—投资优化—区域协同”相互驱动,在推动经济增长的同时,形成“贸易顺差扩大、资本流入增加、贸易结构优化”的良性循环,最终实现经济增长与外汇市场稳定的动态平衡。

  物价平稳是汇率稳定的必要条件,物价水平深刻影响着汇率的变动。根据购买力平价理论,两国货币的汇率等于两国物价水平之比。若一国物价上涨,其货币实际购买力下降,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该国货币在外汇市场上的价值也会下降,即出现贬值。反之,若一国物价下降,汇率会有上升的动力。但是,短期来看,汇率受市场情绪、利率差异等因素影响,当一国通缩与低利率同时发生时(如日本),套息交易(Carry Trade)会推动资金流向高利率国家,导致本币贬值而非升值。可见,高通胀和通缩均可能引发贬值压力。

  总的来看,物价稳定是宏观经济稳定的重要指标,这会增强国内外投资者对该国经济的信心,吸引外资流入,增加对该国货币的需求,从而有助于锚定汇率预期。物价稳定还可以减少市场对汇率波动的预期,减少投机资本的干扰,有利于汇率稳定。同时,当物价稳定时,国内商品和服务价格相对合理,出口商品具有合理的价格竞争力,进口需求也相对稳定,有利于保持国际收支平衡,从而实现汇率稳定。

  近期我国CPI同比涨幅持续低于1%,核心CPI环比连续3个月负增长,存在通缩压力。物价水平下降且利率水平较低这一情况会加剧资本外流和汇率贬值预期,可能引发本币贬值。笔者建议:

  一是发挥定向货币政策工具效能。对农业、制造业实施“结构性降准”,适度降低涉农贷款、绿色技改贷款的存款准备金率,释放长期资金,定向推升生产端价格。根据物价水平变化情况,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刺激企业投资需求。

  二是改变市场预期,明确央行容忍适度通胀回升的立场,增强市场对本币购买力的信心。温和通胀回升可改善贸易条件,增加外汇供给,同时缓解本币通缩带来的资本外流压力,稳定汇率预期。

  三是发挥财政托底作用,通过财政补贴、税收优惠等手段优化国内关键商品供给(如粮食、能源),对大宗商品启动价格调控机制,减少输入型通缩压力,改善贸易收支以稳定汇率。

  四是优化物价形成机制。当前,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如建材、纺织)导致价格持续低迷,而高端服务、核心技术产品供给不足推升结构性通胀压力,因此,要优化供给结构和行业产能。对于农业、能源等重要民生领域,要保障产品生产与供应,满足市场需求。对于落后产能和过剩产能,要通过鼓励并购重组等方式推动市场化出清。对于新兴产业要补齐短板,增加供应,推动产业升级和转型,提高供给体系的质量和效率。降低单位产品能耗和原材料需求,减少进口支出;同时提升高端产品出口附加值,改善贸易结构,增强汇率稳定性。

  预期稳定是实现汇率稳定的重要支撑。第一,预期会影响经济主体行为。企业如果预期未来汇率会升值,可能会提前增加进口,减少出口,导致本币需求增加,汇率上升。第二,预期会影响资本流动。国际金融市场上,短期性资金规模庞大,对世界各国政治、经济、军事等因素高度敏感,在预期因素支配下,其成为各国货币汇率频繁起伏的重要根源。例如,受特朗普政府对等关税政策影响,市场对美国甚至全球经济陷入衰退的担忧情绪不断加剧。此外,美国财政的功能失调与不可持续的债务趋势也侵蚀全球市场对美国政府债务安全性的信心。自2025年5月以来,资金对美元走低的预期不断增强,美元在此背景下不断走弱。第三,预期还会引发反馈效应。外汇市场上,投资者的心理预期和行为往往会相互影响,形成互反馈效应。此外,政治事件也会通过市场预期引发汇率市场大幅波动。

  外汇市场的平稳运行高度依赖市场预期的稳定性。预期混乱(如对汇率单边贬值/升值的一致性预期)会引发“羊群效应”,导致资本无序流动和市场超调。稳定预期的核心是通过信息透明、政策可预期、沟通机制化,引导市场形成理性判断,减少非理性投机行为。带给我国的启示如下:

  一是保持与市场的沟通。央行定期发布外汇政策的沟通指引,明确汇率中间价形成机制的调整方向(如逆周期因子的使用范围)、外汇风险准备金的调整原则(如是否根据汇率波动率动态调节)、跨境资本流动管理的重点领域(如打击虚假贸易背景的购付汇)等,避免市场主体对外汇政策解读存在偏差。定期召开外汇市场运行情况发布会,解读近期市场变化、政策调整和市场关注的核心问题,并通过公众号、官网等方式回应市场疑问和关切。

  二是建立市场预期监测与引导体系。外汇市场中的“一致预期”和“羊群效应”经常引发市场一致行动,放大市场波动,需通过监测工具识别预期偏差,并引导纠正。通过设置外汇市场预期指标,编制市场预期指数,展示市场预期与实际走势的偏离度。当市场出现大幅调整时,央行可以通过窗口指导、口头干预、提高远期售汇外汇风险准备金率等方式,抑制投机性操作,扭转市场预期。

  三是科技赋能,提升预期管理效率。依托金融科技手段,通过实时数据传递和政策解读,提升市场预期引导的及时性和精准性。整合政策发布、数据解读、舆情监测等功能,为市场主体提供“一站式”预期管理工具。利用大数据分析市场主体的关注点,向不同群体推送定制化政策解读。实时响应市场主体对于外汇政策、汇率走势的关切,减少信息传递延迟。稳定外汇市场预期的核心是,通过减少信息不对称、抑制非理性行为、管理外部冲击,最终实现市场预期理性化、汇率波动平稳化的目标,为外汇市场长期稳定运行提供坚实支撑。

  投机因素是造成外汇市场波动的主要原因之一。投机行为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和波动性,由于投机者追求短期利润,他们的交易决策往往受到情绪、心理预期等因素影响,而不是基于基本面的分析。这种非理易行为可能会使汇率偏离其内在价值,导致外汇市场出现非理性价格走势。大量投机资金在全球外汇市场流动,使得外汇市场的供求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和不稳定。因此,有必要对外汇市场进行有效的干预和管理。

  第一,完善市场规则与监管框架。一个开放多元、功能健全的外汇市场能够更好地满足市场主体的多样化需求,提高市场的效率和稳定性。我国要坚定推进对外开放战略,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促进国际收支平衡。同时也要规范市场竞争,维护健康的市场秩序。要通过汇率避险工具和服务,帮助企业降低汇率风险,增强市场参与者的信心。优化企业汇率避险服务,稳步推进人民币跨境使用,提升外汇市场韧性。要强化外汇领域监管全覆盖,保持对外汇违法违规活动的高压打击态势,维护外汇市场健康秩序,守好开放条件下的金融安全底线。

  第二,加强风险监测和风险预警机制。加强对经济运行中各类风险的监测和预警,密切关注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完善跨境资金流动监测预警和响应机制,及时发现潜在的风险bwin官网和异常资金流动,提前采取措施进行应对,避免市场出现大幅波动,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第三,优化外汇储备管理。外汇储备是维护国家经济安全的重要保障,在国际支付、调节国际收支等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外汇储备也是维护外汇市场稳定的重要基础。需要采取科学合理的管理策略,优化储备资产配置,降低储备资产风险,确保外汇储备的安全性、流动性和保值增值,更好发挥外汇储备维护宏观经济金融稳定的“压舱石”作用。

  作者:卜振兴,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中邮理财有限责任公司;王延培,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监测中心